插圖/陳興興
前些日子出差到東北，領略了當地的“粉色”二人轉。
朋友介紹說，當地人將二人轉分為“黃色”、“粉色”和“綠色”三種。“黃色”二人轉葷段子多，“臟口”、“粉詞”多，表演中有色情成分。現在，大多是一些地下小劇團秘密演出。綠色“二人轉”則是以趙本山和他的弟子為代表，在“劉老根大舞臺”演出的沒有“黃腔”和“粉詞”的改良了的二人轉。介於“黃色”和“綠色”之間的是“粉色”二人轉，“粉色”二人轉不那麼庸俗，可能有些“粉詞”，但原汁原味，更接近二人轉的“原生態”。
讀大學前，我一直在東北長大，對於二人轉的“粉詞”，早有耳聞。大概在四五歲時，村裏(當時還叫大隊)來了四五個二人轉藝人，在村會議室演出。其中一齣戲，男二人轉藝人唱到一句“三更半夜，半夜三更”，“撲哧”一聲就停住了。女二人轉藝人急問，怎麼了？觀眾也都豎起耳朵等待答案。男二人轉藝人道：“掉到地窨子裏了。”我之所以對這句印象深，是因為大人們在以後的調侃玩笑中，很多次重復這句話。在那以後，我再沒有看過二人轉現場演出。
這次真正領略到了什麼是“粉色”。當晚的演出，二人轉藝人經常彼此調笑，講一些含蓄的成人段子，或者演出一些稱不上高雅但能取悅觀眾的動作。
比如，一位長相很漂亮的女二人轉藝人演出完畢，背著道具還沒走齣劇院，接著上臺的男藝人指著她的背影道：“這丫頭就是死心眼，我如果有那樣漂亮的臉蛋身條，早就找個大款單獨二人轉去了。”
另一位藝人在翻跟頭時，“不慎”甩掉了褲子。旁邊的琴師故意戲耍他，邊敲鼓邊道：“有本事你再脫。”那藝人再次躍起，又掙破並甩掉褲子。琴師疾鼓再敲。四五條褲子甩下，藝人只剩下一條平腳短褲。此時，琴師卻將鼓敲得更疾更響。藝人“無奈”，再次高高躍起，短褲再次撕開，謎底揭曉，裏面還有一條平腳短褲。
這種粉色還體現在臺上演員與台下觀眾的交流上。劇院的衛生間設在舞臺的左側，右側觀眾上廁所，都要從舞臺底下經過。一位藝人正唱到高亢激昂處，瞥見一個漂亮女孩從舞台下經過去衛生間，就突然停下唱腔，對女孩道：“上廁所啊！”女孩低下頭，迅速走過。男藝人再接著唱。女孩回來了，男藝人再次停下唱腔問：“回來了？”說來也怪，這個藝人演出時，上廁所的女同胞反而很多，人的心理確實很難琢磨。
朋友介紹說，二人轉是與觀眾溝通交流最多最密切的藝術之一，原來這個劇場的藝人與觀眾交流的方式還要多。有的藝人會盯住台下一名觀眾，使勁調侃，一些言詞頗為曖昧。個別觀眾禁受不住，發生了與演員吵起來的事情。後來，藝人們總結教訓，不再調侃觀眾，而是改為“涮”拉琴的琴師。那晚參加演出是五副架，即五對二人轉演員，拿琴師“開涮”的倒有兩三對，罵的無非是琴師腦袋綠油油的之類。而琴師做出老實巴交的樣子，半天吭不出一句，偶爾回一句，一定是又狠又嘎又有趣。
不過，拋開粉的內容不說，大多數二人轉藝人的確是有真功夫的。他們個個十八般兵刃，樣樣精通，而且每個人都有一兩項絕活。一個小夥子一張嘴，竟叼著八仙桌的一角，將八仙桌叼了起來。另一位藝人唱了兩首劉歡和騰格爾的歌，唱得字正腔圓，聲情並茂，其水準其功力，絕對不在兩位原唱之下。
遺憾的是，在東北看了兩場二人轉，傳統名段卻很少看到。二人轉藝人演的多是現代戲、雜技，唱的多為流行歌曲。這也是二人轉的特色。東北人多為關內過去的移民，二人轉藝人有著移民那種包容並蓄的胸懷，他們從不排斥其他藝術，堅持汲取其他藝術的長處。黃梅戲受歡迎，他們馬上唱“打豬草”和“夫妻雙雙把家還”，流行歌曲受歡迎，他們可以將劇場變成流行歌曲演唱會。
有一些人對二人轉是頗有微詞的，理由無非兩點：一是認為二人轉低俗；二是二人轉經常演唱歌曲和別的地方戲，沒有特色。
非議歸非議，二人轉還是憑藉其能夠與觀眾最密切的溝通，憑藉著能不斷改進，不斷汲取其他藝術的長處，不斷吸引觀眾，逐漸發展起來。現在，二人轉在東北，絕對沒有其他地方戲那種沒落、勢微，需要扶植的頹勢，藝人們甚至實現了“農村包圍城市”，將劇場搭進了哈爾濱、長春、瀋陽這樣的大城市。趙本山更是將劉老根大舞臺搭進了上海金茂大廈。
從東北回到北京，看到了一則消息，趙本山率眾弟子頭一晚在人民大會堂演出，第二天便到天橋的街邊進行表演。作為從二人轉藝人中殺出來的藝術家，趙本山對二人轉的認識是深刻而獨到的：二人轉的頭已經躋身高雅藝術殿堂，但它的腳卻紮根在基層土地、基層民眾之中，它有頑強的生命力，東北人“寧舍一頓飯，不捨二人轉”。但也有自身不足，是一種大俗大雅的藝術。(布衣布舍)
朋友介紹說，二人轉是與觀眾溝通交流最多最密切的藝術之一，原來這個劇場的藝人與觀眾交流的方式還要多。有的藝人會盯住台下一名觀眾，使勁調侃，一些言詞頗為曖昧。個別觀眾禁受不住，發生了與演員吵起來的事情。後來，藝人們總結教訓，不再調侃觀眾，而是改為“涮”拉琴的琴師。那晚參加演出是五副架，即五對二人轉演員，拿琴師“開涮”的倒有兩三對，罵的無非是琴師腦袋綠油油的之類。而琴師做出老實巴交的樣子，半天吭不出一句，偶爾回一句，一定是又狠又嘎又有趣。
不過，拋開粉的內容不說，大多數二人轉藝人的確是有真功夫的。他們個個十八般兵刃，樣樣精通，而且每個人都有一兩項絕活。一個小夥子一張嘴，竟叼著八仙桌的一角，將八仙桌叼了起來。另一位藝人唱了兩首劉歡和騰格爾的歌，唱得字正腔圓，聲情並茂，其水準其功力，絕對不在兩位原唱之下。
遺憾的是，在東北看了兩場二人轉，傳統名段卻很少看到。二人轉藝人演的多是現代戲、雜技，唱的多為流行歌曲。這也是二人轉的特色。東北人多為關內過去的移民，二人轉藝人有著移民那種包容並蓄的胸懷，他們從不排斥其他藝術，堅持汲取其他藝術的長處。黃梅戲受歡迎，他們馬上唱“打豬草”和“夫妻雙雙把家還”，流行歌曲受歡迎，他們可以將劇場變成流行歌曲演唱會。
有一些人對二人轉是頗有微詞的，理由無非兩點：一是認為二人轉低俗；二是二人轉經常演唱歌曲和別的地方戲，沒有特色。
非議歸非議，二人轉還是憑藉其能夠與觀眾最密切的溝通，憑藉著能不斷改進，不斷汲取其他藝術的長處，不斷吸引觀眾，逐漸發展起來。現在，二人轉在東北，絕對沒有其他地方戲那種沒落、勢微，需要扶植的頹勢，藝人們甚至實現了“農村包圍城市”，將劇場搭進了哈爾濱、長春、瀋陽這樣的大城市。趙本山更是將劉老根大舞臺搭進了上海金茂大廈。
從東北回到北京，看到了一則消息，趙本山率眾弟子頭一晚在人民大會堂演出，第二天便到天橋的街邊進行表演。作為從二人轉藝人中殺出來的藝術家，趙本山對二人轉的認識是深刻而獨到的：二人轉的頭已經躋身高雅藝術殿堂，但它的腳卻紮根在基層土地、基層民眾之中，它有頑強的生命力，東北人“寧舍一頓飯，不捨二人轉”。但也有自身不足，是一種大俗大雅的藝術。(布衣布舍)
朋友介紹說，二人轉是與觀眾溝通交流最多最密切的藝術之一，原來這個劇場的藝人與觀眾交流的方式還要多。有的藝人會盯住台下一名觀眾，使勁調侃，一些言詞頗為曖昧。個別觀眾禁受不住，發生了與演員吵起來的事情。後來，藝人們總結教訓，不再調侃觀眾，而是改為“涮”拉琴的琴師。那晚參加演出是五副架，即五對二人轉演員，拿琴師“開涮”的倒有兩三對，罵的無非是琴師腦袋綠油油的之類。而琴師做出老實巴交的樣子，半天吭不出一句，偶爾回一句，一定是又狠又嘎又有趣。
不過，拋開粉的內容不說，大多數二人轉藝人的確是有真功夫的。他們個個十八般兵刃，樣樣精通，而且每個人都有一兩項絕活。一個小夥子一張嘴，竟叼著八仙桌的一角，將八仙桌叼了起來。另一位藝人唱了兩首劉歡和騰格爾的歌，唱得字正腔圓，聲情並茂，其水準其功力，絕對不在兩位原唱之下。
遺憾的是，在東北看了兩場二人轉，傳統名段卻很少看到。二人轉藝人演的多是現代戲、雜技，唱的多為流行歌曲。這也是二人轉的特色。東北人多為關內過去的移民，二人轉藝人有著移民那種包容並蓄的胸懷，他們從不排斥其他藝術，堅持汲取其他藝術的長處。黃梅戲受歡迎，他們馬上唱“打豬草”和“夫妻雙雙把家還”，流行歌曲受歡迎，他們可以將劇場變成流行歌曲演唱會。
有一些人對二人轉是頗有微詞的，理由無非兩點：一是認為二人轉低俗；二是二人轉經常演唱歌曲和別的地方戲，沒有特色。
非議歸非議，二人轉還是憑藉其能夠與觀眾最密切的溝通，憑藉著能不斷改進，不斷汲取其他藝術的長處，不斷吸引觀眾，逐漸發展起來。現在，二人轉在東北，絕對沒有其他地方戲那種沒落、勢微，需要扶植的頹勢，藝人們甚至實現了“農村包圍城市”，將劇場搭進了哈爾濱、長春、瀋陽這樣的大城市。趙本山更是將劉老根大舞臺搭進了上海金茂大廈。
從東北回到北京，看到了一則消息，趙本山率眾弟子頭一晚在人民大會堂演出，第二天便到天橋的街邊進行表演。作為從二人轉藝人中殺出來的藝術家，趙本山對二人轉的認識是深刻而獨到的：二人轉的頭已經躋身高雅藝術殿堂，但它的腳卻紮根在基層土地、基層民眾之中，它有頑強的生命力，東北人“寧舍一頓飯，不捨二人轉”。但也有自身不足，是一種大俗大雅的藝術。(布衣布舍)